| 从“一钩准”到“无声响操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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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许振超刚开门机时,由于技术不熟练,矿石装火车撒漏较多,加大了工人的劳动强度。许振超就下决心苦练操作技术,每次作业完毕,别的司机下车了,许振超自己留在车上反复练习。几个月后,一钩矿石“抓”起,稳稳地落在车厢内,既快又无撒漏,工友们都叫这是“一钩准”。
开桥吊,在外人眼里不也就是集装箱的一吊一放吗?但许振超认为驾驶技术要练到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桥吊的司机室距地面50多米,从上往下看,集装箱的4个锁孔小得像针眼,十几吨的吊具落下,4个爪必须准确地插入抓取孔中,稍有疏忽,难免磕磕碰碰,既影响货物安全,又损伤机械。装卸工们戏称桥吊司机是“铁匠”,许振超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次,许振超从“微雕艺术”中得到了启发,有人能在大米粒儿上雕刻出一篇诗词来,凭的就是坚韧不拔的意志和精益求精的高超技术。那么难,人家都能做到,许振超们为什么就不能做到无声响作业?话好说,可做起来没那么容易。而许振超坚信,只要勤学苦练,就一定能做到!许振超通过控制小车水平运行速度和观察吊具垂直升降之间的角度,进行反复练习,渐渐达到人机合一的境地。 |
| 操作中,用眼上扫集装箱边角,下瞄船上装箱位置一点,手握操纵杆变速跟进找垂线,打眼一瞄,就能准确定位,既轻又稳,既准又快,终于找到了最合理、最快捷的操作方法——“无声响操作”。 |
“驯服”外国的“王牌”
作为桥吊队队长,许振超不仅能排除一般的机械故障,就连一些精密的技术部件也能修。桥吊上的重量传感器是国外厂家的“王牌”产品,有一次坏了,按使用说明不能打开,再加上当时国内不能生产,坏了只能换。换一个,就需要1万美金;不换,就要降低60%的作业效率,而且订货周期要6个月。于是,许振超又打起了修“王牌”的主意。许振超查阅了大量外文资料并向有关专家咨询,初步了解了它的基本原理和构造后,许振超决定上桥吊去探探路,当看到像手电筒一样大小的传感器上醒目地印着英文:“king”时(就是“王牌”的意思),许振超心想:外国能造出来,就一定能修好。许振超把它拆下来,翻来覆去研究了几个晚上,将每根线的颜色和位置都做了标识和记录,避免混乱。然后,许振超戴上眼罩,拿着修表用的镊子,仔仔细细地一根一根地检查,终于发现是一根细如蚕丝的电阻丝断了。为了准确焊接,许振超把最顺手的电烙铁磨尖,自己配了焊料,顶着强光,像外科医生做手术,小心翼翼地焊接,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再来一次,整整用了一周时间,终于将外国人的“王牌”产品修好了。
把学习作为第一需要
回首走过的人生道路,许振超最大的遗憾是“没有上过大学”。恢复高考时,由于对数学、语文、化学等科目没有进行过系统的学习,他自知考不上,就没报名参加高考,这成了他一生中的痛。
许振超小时是班干部、学习尖子,一心要考清华、北大,成为一名科学家。一场“文革”,把他和他同一代人的上学梦冲跑了。许振超对记者说:“我苦闷了一段时间后坚信,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只有发奋学习才能成就未来。”
多年来,他始终把学习作为“第一需要”。刚进青岛港当皮带机电工时,他努力学习电工知识,看设备图纸,逐渐掌握了电工技术。领导见他好学,就调他去操作当时最先进的机械门机。他更来劲了,把队里仅有的几本技术书都看遍了,就到处找同学借书看。还从牙缝里省钱买书。新书贵就买旧书,他骑自行车跑40多里路,到书摊上讨价还价买旧书。
许振超的妻子许金文对记者回忆起许振超专心学习的一件往事。有一个星期天,她在厨房里用高压锅做饭,外面有人叫她。走时,她嘱咐许振超扣好锅盖。许振超当时忙着查阅司机培训资料,答应了一声,起身把锅盖扣上,又坐下继续写。一会儿许金文回来了,转身要进厨房,只听“砰”的一声,门窗都鼓开了。厨房里全是蒸气,骨头汤喷了满厨房,高压锅锅盖炸扁了抽油烟机,又飞到墙上,把墙砸了个洞。许金文衣服上也溅上不少。原来,许振超把锅盖只扣了不到一半。
记者问他:你学习的时间哪里来?许振超笑笑说:“时间是挤出来的。”多年来,工友们打扑克、下象棋、或是一块儿撮一顿时,他都在读书。
明港公司桥吊队副队长薛中乐谈起许振超,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俩一起在黄岛宿舍住宿时,很晚了,许振超还在学习。为了不影响薛中乐,许振超装了台灯,用报纸挡住台灯光线。有一次许振超不知不觉靠在床头睡着了,突然被老薛推醒,原来报纸已经被烤糊,差点着火。
许振超说:“在别人眼里,学习是一件苦事。但对我来说,学习带给我无穷的快乐。每当我攻克一个难题,我就有一种成就感和满足感。”工作需要什么就学什么许振超的学习是围绕着工作进行的。工作中只要碰到了难题,他就开始学习,从学习中寻找攻克难题的钥匙。他有记笔记的习惯。记者阅读了他厚厚的读书笔记,里面包括电器原理、钢丝绳种类及承重、发电机原理及故障排除、安全事故、股票、国企改革、计算机、英语等内容。
许振超回忆说:“刚开门机时,我不留神胳膊肘碰到了电闸,门机突然断电。电工重新调整了控制器的电源线,门机恢复作业,并说没多大的事儿。”这件事对他触动很大,他下定决心钻研门机操作控制原理。随着对机械了解的加深,他又不断地琢磨、钻研机械为什么会出故障,电线和保险丝怎么会烧断,继电器的加速时间为什么要设定在这个秒数等问题,有时候问得身边的技术员都难以回答。
记者看到,许振超第一本笔记是1975年记录的。第一页最上面写着:门机的构造原理及常见故障。下面列了30多个问题。再往后翻,就是密密麻麻的学习笔记和一些手绘的电路图。
许振超至今对自己学习英文记忆犹新。他刚看到随着新机器到港的英文资料时,全不认识,懵了。问大学生后,也记不住。接着,他买了一本《英汉词典》,看着图纸,对照词典认单词,一个一个地背。他回忆说:“那段时间真遭罪,一个单词反复背。”就这样,他翻译出厚厚的两大本英文图纸。学计算机时,他把计算机原理贴在笔记本上,把不认识的英语单词抄在笔记本上,天天背,很快,就能熟练操作计算机了。
他曾经在安全科工作过一段时间。记者在他的笔记上看到,他将事故的定义、原因、种类、如何减少事故等一条条都抄在笔记本上。
一次吊运两个集装箱,其安全操作规程在世界上是空白。许振超安排一名技术主管来做。技术主管答应后,找来了厚厚的随机资料,翻开一看,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专业英语,就把它撂到了一边。许振超利用晚上时间,一句一句地翻译,结合工作经验,没几天就拿出了《桥吊双箱吊具操作规程》。技术主管们都从心底佩服他。
悟性在脚下 路由自己找
许振超坚持了30年的自学,家里与机械、电气有关的书籍、报刊、工具书等摆满了书橱,光高校教材就有50多本。他读过的各类书籍有2000多册,写了近80万字的读书笔记。
功夫不负有心人,许振超学出了名堂。
在青岛港里,许振超虽然是工人,但从上到下都把他划到技术人员圈里。青岛港与英国铁行、瑞典马士基、中国远洋公司组建合资公司时,他反而进一步受到重用,被聘请出任专管设备和技术员的技术部固机部经理,手下工程师就有40多名,名正言顺地走进了技术管理人员的行列。合资公司开给他的月工资超过
6000元,不但是固机部里最高的,而且比青岛港(集团)有限公司的党委书记还高。公司前两年还专门奖励了他一台笔记本电脑。最令许振超自豪的是,青岛港几乎不用请外人帮助修理桥吊设备故障,他们有能力自己排除。看着设备转得安全,许振超说:“这是对我最好的奖赏。”
技术部技术主管刘俊泉是许振超的手下。他1986年大专毕业后,就和许振超共事。他说:“从文凭上看,我比老许高,但他做了我的领导,我服气,因为他的技术领先于我。我年轻时打扑克、下象棋,他则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他比我大11岁,学习起来吃力得多,但他坚持学习,超过了我。现在我觉得不学没有出路,我业余时间也在学习。”
振超效率
随着港口西移战略的顺利进行,现代化桥吊一台台增加,带领职工创造集装箱装卸船世界纪录这个念头在许振超脑海中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自信!
2003年4月27日夜,在“地中海阿莱西亚”轮上打响了创造新纪录的攻坚战。而就在作业前10小时许振超拿到船舶资料时却发现,在这条船上要破世界纪录非常困难。船上的重箱占60%以上,配载又不均衡。但许振超想,纪录是人创造的,我们就是要用真枪实弹创出新的世界纪录。战斗于晚上20时20分打响,在320米长的巨轮船边,8台桥吊一字排开。八个集装箱几乎同时带着呼啸声落下船来。当时,现场灯火通明,气势磅礴。船上、船下相互联系、密切配合,大型拖车在码头上穿梭不停,安装在桥吊上的大型钟表指针在一秒一秒地划过,记录着这次不同凡响的作业。到次日凌晨2时47分,在准确计算的时间内,我们以6小时27分钟的高速度,完成了全船3400个标准箱的装卸,创出了每小时单机效率70.3自然箱和单船效率339自然箱的世界纪录。“振超效率”由此诞生。当时,许振超的心中充满了自豪,激动的心情犹如体育健儿夺得金牌一样。人群渐渐散去,许振超呆在现场久久舍不得离开,盯着桥吊上“工人伟大,劳动光荣”8个大字,许振超的眼睛湿润了。5个月后,许振超率领团队又把每小时单船339自然箱这个纪录提高到了每小时381自然箱,再次刷新了世界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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